第66章 这学校要不就叫黄埔军校吧?

作者:乌龟喝酒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舅舅,”林昭走进院子,语带责备,“天还冷,你穿这么少。”

“练武的时候不冷。”蓝玉将刀搁回兵器架上,“殿下怎么来了?也不让人通报一声。”

林昭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来,示意蓝玉也坐:“没什么大事。路过,进来看看你。”

蓝玉在那张石凳上坐了一会儿,两人无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握刀的手,笑道:“殿下是不是觉得臣变了?”

林昭没有说话,等着他自己说下去。

“臣前些日子做了个梦,臣梦见自己还跟从前一样,骑着那匹枣红马,从正阳门进来。满城的人都看着臣,臣仰着头,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输过。可臣进了午门之后,没有人接臣。”

“锦衣卫的人把臣从马上拖下来,臣想喊,喊不出声,想拔刀,刀不在腰上。臣跪在乾清宫外头,陛下坐在上头,手里捻着那串佛珠,看了臣一眼,只说了三个字——‘带下去。’”

“然后臣被人拖到刑场上,剥了皮,填了草,挂在城门口示众。臣的妻儿、族人,一个一个地被押上来,一个一个地死在臣面前。臣想叫,可臣已经没有嘴了。”

“臣只剩下那层皮,挂在城楼上,看着底下的人来来往往,有人指着臣笑,有人往臣身上吐唾沫,也有人远远地看一眼便低头走开了。臣在那城楼上挂了很久,久到臣的皮都晒干了,风一吹就哗哗地响,像一面破旗。”

“臣醒过来的时候后背全是汗,伸手去摸刀,刀还在床头的架子上。臣坐起来想了很久,才慢慢想明白一件事——臣从前那些嚣张跋扈的事,不是没有人在意。只是时候还没到。”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着林昭:“臣从前以为,只要打赢了仗,天下人便都得让着臣。可臣后来慢慢想明白了——打赢了仗,只是让臣多活了一阵子。”

“臣从前以为自己永远不需要等人。在军中,臣说一不二;在朝堂上,臣想骂谁便骂谁。捕鱼儿海打完回来的时候,臣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等’这个字。”

蓝玉顿了一下,“可后来臣被关在家里闭门思过,看着府里的日头从东墙移到西墙,一天一天地过去,没有人来敲门,没有人来送信。臣坐在院子里听那些画眉叫,叫得臣心烦。臣那时候想,凭什么关着臣?臣打了一辈子仗,凭什么要臣等着?”

“可等得久了,臣慢慢想明白了一件事。臣打了一辈子仗,靠的是刀和箭。可殿下替臣挡那些弹章的时候,用的不是刀和箭。殿下用的是一本一本的折子,一句一句的话,一条一条的人情。”

“那些东西臣不会,可臣知道它们比刀箭更管用。臣从前觉得,等是窝囊。可臣现在觉得,等一个人把该铺的路铺好了再让臣走,比臣自己横冲直撞地闯过去,要好得多。”

“你多久没打仗了?”林昭拍了拍石凳,问道。

蓝玉沉默了一会儿:“去年从浙闽回来之后,便没再动过。”

林昭看着蓝玉的白发,忽然意识到,大明没有能打仗的人了。

蓝玉老了,冯胜老了,傅友德也老了。

那些开国时提着脑袋拼出来的老将,正在一个一个地老去,而年轻一代的人还没有接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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