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承宗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殿下……”
刘承宗坐在椅子上,看着林昭说这些话时平静的面容。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他记忆中的太子有些不一样了,与从前那样仁慈优柔的性格判若两人。
“退下吧,回去歇几天。”
……
林昭在案上铺开一本空白的奏章,提笔写了几行字——
“陕西军饷紧张,秦王近岁靡费过甚,宜示惩戒。
次日午后,这道奏疏被送进了乾清宫。
朱元璋看了折子,批了一个字——可。
旨意传到西安的时候,朱樉正在北苑暖阁里喝酒。
他面前的案上搁着几碟冷了的菜,酒壶已经空了两只,第三只也快要见底了。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一个内侍捧着黄绫封套站在门口,面色发白。
朱樉,自己拆开了封套,纸页上的字迹端正而沉实,他一眼便看见了“暂扣秦王府半年禄米及赏赐”几行字。
朱樉端着酒杯的手停住了,杯沿抵着唇边,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膜。
他忽然将手中的酒杯掷在地上,白玉杯碎裂的声音在暖阁里格外刺耳,碎片四散飞溅。
朱樉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涌上来,沙哑而粗粝:“扣本王的禄米?本王是亲王!他凭什么扣本王的禄米!”
他猛地站起身来,案上的碟碗被他的袍角带翻了几只,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大步走出暖阁,穿过回廊,日光从琉璃瓦上滑落下来,照在他被酒气蒸得潮红的脸上。
花园里,一个端果盘的小内侍正低着头快步走着。
朱樉看见了他。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了内侍的衣领,将他拽到近前:“你也是来看本王笑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