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反抗的人,朱棣给的谥号能好到哪里去。
马车在东宫门前停稳。
帘子掀开,一个瘦瘦的少年从车里钻出来。
他穿了一身素白的衣裳,腰间的带子系得规规矩矩,脸晒得有点黑,眼睛却亮亮的。
林昭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门槛外面。
他没说“欢迎”,没说“节哀”,甚至没提秦王的事。
他只是伸出手,朝朱尚炳招了招,像招呼一个放学回家的孩子:“进来。路上累了吧?饭好了,你母妃亲自下厨做的,有你爱吃的糖蒸酥酪。”
朱尚炳站在马车旁边,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再抬起来时,眼眶有点红。
他快步走过来,走到林昭面前,仰头叫了一声:“伯父。”
林昭应了一声,伸手接过他肩上那只小小的包袱,转身往殿里走:“走,先吃饭。你住的屋子在正院,允炆给你让出来了。他住偏院,离书房近,早上能多睡会儿,美的他。”
朱尚炳跟着他往里走,走过石狮子,走过廊下的花盆,走过月洞门。
他忽然停下来,看了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伯父,”他小声说,“这棵树还在啊。”
“在,”林昭回头看他,“你小时候爬上去过,忘了?你爹在底下急得直转圈,我搬了梯子才把你弄下来。”
朱尚炳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朱允炆从廊下迎出来,手里端着一碟蜜饯果子。
“尚炳弟弟,”他大大方方地递过去,“给你。父王特意让人备的,说是你爱吃甜的。”
朱尚炳接过碟子,看了看朱允炆,又看了看林昭的背影。
林昭已经走进殿里去了,声音从里头传出来:“都进来,磨蹭什么呢?饭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