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尚炳低头看着碗里那片羊肉。
肉片薄得透光,裹着清亮的汤,冒着热气。
他拿起筷子,夹起来,蘸了一点韭花,送进嘴里。
羊肉又嫩又鲜,花椒的麻在舌尖上跳了一下,茱萸的辛香从喉咙里漫上来,暖意一直落到胃里。
他忽然想哭。
在西安的时候,没人问他吃得好不好。
邓氏自尽后,朱樉更是暴戾。
下人们看眼色行事,他一个孩子,饿了自己找点心,渴了自己倒水。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可这一筷子羊肉,把他这几个月的委屈全勾出来了。
“好吃。”朱尚炳低下头,声音有点哑,“谢谢伯父。”
林昭又给他碗里添了一筷子。
然后转头对朱允炆说:“你别光顾着自己吃,给你弟弟涮点白菜。”
朱允炆“哦”了一声,乖乖夹了白菜往锅里放。
放完又想起来什么,把自己碗里那片涮好的羊肉夹给朱尚炳:“这个给你,我涮多了。”
朱尚炳看了看碗里堆成小山的肉,又看了看朱允炆那张故作随意的脸。
他忽然觉得,东宫比秦王府暖和。
吃到一半,林昭搁下筷子,说起了正事。
“尚炳,你父王的事,朝廷有恩典。这几年你就留在京师,跟我住东宫,等你成年了再回西安。”
朱尚炳点头,这些他都知道。
“我给你和允炆找了几个先生。”林昭端起茶喝了一口,“黄子澄讲经史,齐泰讲兵事,方孝孺讲文章。还有一个姓铁的,叫铁铉,刚调进京,我跟你皇爷爷要来的,让他教你们骑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