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城的时候,林昭正在东宫后头的校场上跟朱尚炳练箭。
内侍跑来报信,说晋王殿下到了。
林昭把弓搁下,擦了擦汗,对朱尚炳说:“你接着练,我去接你三叔。”
朱尚炳点点头,没多问。
他如今在黄埔军校待了半个月,晒黑了,也长开了,胳膊上那层细瘦的皮下面开始有了薄薄一层腱子肉。
手里的弓是林昭给他换的,比之前那把重了五斤,拉起来吃力,可他每天练到胳膊抬不起来才肯歇。
林昭出了东宫,往承天门外走。
朱棡已经下了马,正在午门外头站着。
他见了林昭,远远地拱手,行了个半礼,藩王见太子,这个礼数是恰当的,可朱棡行得随意,随意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跟兄弟打招呼。
“大哥。”他叫了一声。
林昭笑了笑:“三弟路上辛苦了。太原到应天,走了几天?”
“十二天。”朱棡走过来,跟林昭并肩往宫里走,“本来还能快些,过了黄河下了场雨,路不好走。”
朱棡的步子迈得稳稳当当,周围的侍卫和内官自然而然被他带得往两边让。
林昭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朱棡在太原经营了十几年,晋王府三护卫甲士近万人,在山西说一不二,这通身的气派是养出来的。
“尚炳在你这儿?”朱棡忽然问。
“在。”林昭道,“上午念书,下午去军校练武。这孩子肯吃苦。”
朱棡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二哥走了,这孩子不容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大哥费心了。”
这话说得客气,可林昭听出来,客气底下还压着一层东西。
朱棡跟秦王朱樉一向走得不近,两兄弟当年在朱元璋面前争过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