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把抄本搁在案角,拿起另一份折子,是黄埔军校本月开支的清单,耿炳文那边又超了预算,秋衣订多了,账上差着八十两。
林昭在清单上批了个“准”,搁在一边,又拿起下一份。
这份是户部呈上来的上半年钱粮奏报。
陕西行都司,军饷支出,比去年同期少了三成。甘肃镇,军饷支出,比去年同期少了四成。宁夏镇,少了三成五。
林昭的手指在“少了四成”那几个字上敲了敲,正愁找不到挖坑的办法,这不是送上门来了吗。
这些军饷,名义上是户部拨给边军的。
可实际上,边军的粮饷有很大一部分是从藩王封地内的税粮里直接划拨的。
秦王在西安的时候,陕西、甘肃一带的军需,秦王过手的不在少数。
如今秦王死了,朱尚炳才十三,这些军需账目,暂时归了户部直管。
林昭合上奏报,站起来,吩咐刘安:“去请户部尚书茹瑺来。就说东宫这边有几笔账要核,让他现在就来。”
茹瑺来得很快。
茹瑺进了书房,行了礼,林昭让他坐。
内侍上了茶,林昭端着茶盏,不急着说话,先看了看茹瑺的脸。
茹瑺被他看得有点发毛,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先开口了:“殿下叫臣来,可是黄埔那边的账有问题?”
“黄埔的账没问题。”林昭把那份户部奏报推过去,“茹尚书,你看看这个。”
茹瑺接过来,翻了翻,翻到陕西行都司那几页,眉头皱了一下。他翻完,把奏报搁在案上,看着林昭:“殿下,这些账目臣看过。陕西、甘肃、宁夏三镇的军饷比去年少,是因为秦王薨逝之后,秦王封地内的税粮划拨暂时停了,户部还没来得及重新核定。臣已经在办,下个月就能补上。”
“补上?”林昭笑了笑,“茹尚书,我且问你,残元入寇,今年比去年多了还是少了?”
茹瑺愣了一下:“这个……臣是户部尚书,军事上的事——”
林昭打断他,“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今年入夏以来,漠北那边动静不小,宁夏、甘肃两镇都有警讯,虽然都是小股游骑,可次数比去年多了将近一倍。这事你知道不知道?”
茹瑺点头:“臣知道。兵部那边有塘报,都是小股骚扰,边军按住了就没事了。”
“按住了?”林昭把茶盏搁下,身子往前倾了倾,“边军拿什么按?拿嘴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