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观站在院子里,背挺得直直的:“是臣自己想出来的。”
“你想出来的?”朱桂走近两步,低头盯着他。朱桂今年十九,个子比黄观高了半个头,肩宽背阔的,往那儿一站,把日头都挡住了。
“你一个翰林院的穷酸,天天坐在屋里翻故纸堆,你知道边关什么样?你去过北平吗?你去过大同吗?你知道蒙古人的马刀砍过来的时候,兵部虎符在哪儿?”
“殿下,”黄观道,“臣没去过边关。可臣读过塘报,读过洪武初年用宝金牌的旧例,读过各都司的调发文书。臣知道边关什么样,是书上写的那样,将帅同心,兵将相熟,然后粮饷足、操练精、号令一。”
朱桂的嘴角抽了一下。
“书上写的。”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忽然冷下来,“你拿书上写的东西来管我们?”
朱桂转过身,看见堂屋墙上那幅字,上面写着“淡泊明志”四个字。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一把扯了下来,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殿下若是觉得臣的条陈有误,可以上疏辩驳。”黄观冷声道,“撕臣的字、砸臣的家,不是殿下该做的事。”
朱桂没理他。
他从院子里捡了半截砖头,走到堂屋门口,在门框旁边的墙上划了几个字。
墙是土坯的,砖头划上去,簌簌掉灰。
他划得又大又用力,一笔一划都带着狠劲。
沽名钓誉。
四个字,占满了半面墙。
朱椿站在院门外,从头到尾没进来。
他看着朱桂划完那四个字,皱了一下眉,低声说了一句:“五哥,差不多了。”
朱桂把砖头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了黄观一眼。
“差得多,我还得揍他呢。”
……
林昭从黄埔军校回来的路上,听说朱桂一行去了黄观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