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什么意思?”朱元璋站了起来,走到朱桂面前。
“你在黄观家里砸东西的时候,你想过你才就藩一年多吗?你在他墙上划‘沽名钓誉’的时候,你想过大同的边务你还没摸透吗?你骑马进撷芳楼的时候,你想过你那个代王府才立了几天吗?现在你跟朕说,你不干了,让朕另委良将。你是觉得朕欠你的,还是觉得朕离了你就守不住大同了?”
朱桂的额头贴在地上,汗水顺着鼻梁往下淌。
“儿臣不敢——”
“你不敢?”朱元璋声音忽然拔高,喘着气道,“你在黄观家里敢得很!你在他墙上划字的时候敢得很!你在撷芳楼夜饮的时候敢得很!现在你跟朕说你不敢?”
“朕再问你,那句话真是你自己想的?”
朱桂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想说“是大哥教我的”,可话到嘴边,他忽然想起,大哥为什么要教他写这句话?
大哥说过,这句话是为了让父皇觉得他识大体。可父皇现在不觉得他识大体,父皇觉得他在撂挑子。
大哥在帮他吗?
朱桂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个念头让他后背发凉。
可他已经没有时间想了。朱元璋站在他面前,等着他回答。
“确实是儿臣自己想的。”朱桂道。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很久,深深叹了口气:“很好。”
他转身走回案后,拿起朱笔,在折子上批了几个字。
朱桂接过来,低头一看。
“代王护卫裁半,大同总兵另委。代王回藩,不得干预兵事。代王朱桂,削护卫指挥使衔,降为郡王,留大同藩府思过。”
朱桂的手抖了起来。
降为郡王。他一个亲王,降成了郡王。护卫裁半,兵权尽收,连护卫指挥使的衔都削了。
“父皇……”朱桂抬起头,声音是抖的。
“滚出去。”朱元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