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我……”朱桂还想辩解。
林昭抓紧上前一步,扶住朱桂,轻声道:“五弟,父皇正在气头上,赶紧走。”说着捏了捏朱桂的胳膊。
朱桂踉跄着退下,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日光照进来,把门槛照得明晃晃的。
朱元璋在案后翻着折子,忽然问道:“标儿,你方才站在旁边,怎么一句话不说?”
林昭躬身:“儿臣觉得父皇说得对。五弟那份折子,确实不该写最后那句话。”
“只是……”
“只是什么?”
“五弟那份折子,儿臣看了好几遍。”林昭顿了顿,“折子写得好,条条都在理上。可儿臣总觉得,最后那句话,不太像五弟说的话。”
“嗯?”
“五弟这个人,性子直,嘴上没把门的。他要是自己不想干了,会直接说‘父皇我不干了’,不会绕这么大弯子写‘愿父皇另委良将,臣退守藩府,安享天年’。这话太文邹邹了,不像他。”
“儿臣在想,五弟在应天这一个月,跟谁走得最近?”
林昭没有等回答,拱了拱手,退后两步,转身出了殿门。
春秋笔法。
朱元璋林昭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慢慢拿起朱桂那份折子,重新翻开,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字迹歪歪扭扭的,是朱桂的笔迹,没错。
可那些话——
“愿父皇另委良将,臣退守藩府,安享天年。”
十九岁的朱桂,就藩一年多的朱桂,会写出这种话?
朱元璋把折子合上,搁在案角。
他想起撷芳楼那晚,朱棣替朱桂解围,说是“洪武二十三年宗人府特旨”。
那道旨意是假的,朱棣编的,他知道。
朱棣为什么要替朱桂解围?因为朱桂闹事,对谁都没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