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眼神一凝，果然，他就知道，一个混混老板，费这么大劲、冒这么大风险，就为了个外甥女上大学？不至于。
“那是谁的？”
“是……张秘书张庆和交给我的。”周德海苦笑一声，“省委常委王副省长……大秘，孩子到底是谁的，我是真的不知道。”
“孙瑛，是谁的私生女，这个我也说不好。当年送过来的时候，只是说这是一个领导的家人。让我想办法给她上户口，解决上学的问题。今年到了参加高考的年纪，可是这孩子她不学好，成绩不行。张秘书就找到我，让我想办法送到汉东大学。清河县的关系是我找的，可是没人买我的账，张秘书找的关系。”
祁同伟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张庆和省委主要领导的秘书。单靠周德海一个人的关系网，连清河县都出不了，还没这么大能量，能把高考顶替的事办得这么顺，还能调动派出所非法拘禁上访人。原来背后站着的居然是省委常委。
“就这些？”祁同伟淡淡追问，“高考顶替的操作，都是张庆和打的招呼？”
“是。”周德海点点头，“都是他打的招呼，县教育局那边不敢不给办。招生办主任、副局长，都是他打的电话。派出所那边，也是他跟县局局长打了招呼，说把人拦下来，别让去上访，闹出事来大家都不好看。”
“所以就非法拘禁七天？”祁同伟语气冷了几分。
周德海苦笑：“他们说，先关几天，等风头过了再说。本来想关几天放了，给点钱了事。没想到……孩子直接跑省里去了。”
祁同伟没说话。他心里清楚，这还只是开胃菜。张庆和一个省委常委秘书，还没这么大能量。更别说，河西省的警察都能跨省过来了。
“还有呢。”祁同伟看着他，语气平静，“周德海，我提醒你，河西省公安厅的人，今晚为什么去你家？”
“你说要是只办了这么点小事，没必要。他们总不至于为了个私生女上学，跨省动枪吧。”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扎在周德海的心上。
周德海的脸，瞬间白了几分。他猛地抬头，看着祁同伟，眼神里满是震惊。他果然知道！
祁同伟看着他的反应，心里了然。果然还有事，轻轻一炸就炸出来。
河西警察跨省违规办案这事，果然跟周德海有关，或者说，跟他背后的人有关。审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白炽灯的光落在周德海脸上，明暗交错，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手指攥着烟卷，都捏变形了，烟蒂的灰簌簌掉在桌面上。挣扎，还在挣扎。
祁同伟也不催促，就那么看着他。他知道，这层窗户纸，一旦捅破，就是惊天大浪。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德海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抽干了浑身的力气。他抬起头，看着祁同伟，眼神里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决绝，又带着点后怕的颤抖。
“祁厅长，我说了……能算我立功吗？”他声音发颤，“能保我老婆孩子安全吗？等这事了了，能让他们安安稳稳过日子吗？”
“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有立功表现，我祁同伟保证。”祁同伟字字掷地有声，“你的家人，我保了，在汉东，有我这个副省长、公安厅厅长在，没人能动他们。”
周德海看着他，看了足足有十几秒。像是在判断祁同伟保证的分量。终于，他狠狠咬了咬牙。“好。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