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得突兀,话也简明扼要。
只当他是个陌生人。
裴知行抬头,她站在风雪中,瘦削的身条裹在石青色男式雀羽斗篷里,像被压弯的一脉瘦竹。
视线掠过衣饰,渐次向下。
她将双手拢在貂绒护手中,看不见伤势。
裴知行听说,那双手被打得惨不忍睹。
他痛心疾首,朝她伸手:“阿柔……”
“裴大人,请回吧!”
她退后,面沉似水,声音清朗:“深宫秘事,不是裴大人一届臣子该听该问的!”
“我在这里很好,不需要你惦记。和离书我会尽快送到侯府,你权当不曾认识过我吧。”
裴知行满眼惶惑:“阿柔,你——是他逼你的吗?”
曾经在姜太后面前长跪不起,只为嫁他为妻的阿柔,怎会这般诛他的心?
“无人逼我。”
姜柔安深深吸气:“比起花前月下,我更喜欢爬上高位,抓住眼前的所有。”
她转过头去:“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就当我对不住你吧。”
重新坐回暖轿中,常喜放下轿帘那一瞬,她像是被抽走了全部力气。
心口遽然一痛,她用力按住,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四年前她葬送了容渊的一切,四年后碾碎裴知行的尊严——
她要如何偿还?
怎么还得起?
君夺臣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