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渊始终闭着眼。
对他的哭诉也充耳不闻——
直到,她说宁愿被削去封号,废为庶人。
他睁眼,嗓子有些喑哑:“你被关在掖庭那四年,朕没有一日不想好好补偿你。如今你却说你宁愿被废为庶人,阿沁,你是公主,是朕的亲妹妹……”
“可是崔嬷嬷一手把我养大!”
容沁跪着,仰起脸来看着她,泪水流了满脸:“掖庭那四年,是崔嬷嬷护着我,陪着我走过来的……”
除了没能把她生出来,崔嬷嬷和她的亲生母亲并无分别。
崔嬷嬷和姜柔安无冤无仇——
之所以这样做,只是因为嬷嬷心疼她,希望她将来可以过得好,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容沁哽咽了一阵:“你把我送出宫吧——只要不杀崔嬷嬷,从此我跟她一起,回她的老家去,我这辈子都不再踏入皇宫半步,也不再报复阿柔。”
“我只想让她活着,我只有她!”
容沁从未哭得如此可怜。
自打容渊登基,她便是大楚最尊贵的临安公主。
她想要的一切,自会有人双手奉上。
她讨厌姜柔安,屡次折辱打骂,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那样骄矜尊贵的人儿,此时却哭肿了眼,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皇兄我求你,求你放过崔嬷嬷这一回……”
容渊终究不忍,抬了抬手:“把她扶起来。”
苏舜锦上前去:“殿下先起来吧……”
扶着她起身时,常喜进来通禀:
崔嬷嬷已经找到了。
在围场后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