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唯独低估了容渊。
他真的敢起兵夺皇位。
姜太后失势,宫女们也难免怠慢。
她咳嗽了半日,竟无一人递茶水过去。
芳时幽冷的目光扫过来,姜柔安才如梦初醒般——
她快步走过去,跪在脚榻边,双手将托盘举过头顶。
却不敢抬头看姜太后一眼。
于她而言,自己是个不中用,没出息的侄女,没能将权力从容渊手中夺过来给她。
她的眼泪落到脚榻上,却并没有人注意到。
宫女交班时,她忍不住转身,看向在床榻上歇下的姑母。
却终究还是跟着宫女们一道离开了。
她先去方姑姑那里交还了衣裳,道:“明日,还要再劳烦方姑姑。”
方姑姑翘着二郎腿,正在屋子里嗑瓜子,闻言一笑:“你对你姑母,感情倒是挺深的,可你沦为贱奴,怎么也不见你姑母出来保你?”
“她好歹是太后,自己坐在建章宫享福,却让亲侄女当奴婢——这天底下哪有这个理?”
姜柔安沉默了一瞬,讪笑道:“个人有个人的命数,奴婢不敢强求。”
她朝着方姑姑屈膝行礼:“方姑姑,奴婢告退了。”
小步推出去,回到杂役房,她蜷缩在自己的小床上,默默出神。
她知道,容渊不会轻易赦免她。
而姑母年纪大了,她见一面,便少一面。
所以至少在太后病愈之前,如果可以,她会每日都去建章宫看她。
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承欢膝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