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送来的小孩,看了看杨胡年轻,犹豫着开腔:
“杨大夫……这样的伤,城里刘郎中做了几十年都放掉手了。你看……有没有救?”
杨胡没急于回答。
他俯下身,仔细看了一眼创伤。
被烫伤本无妨害性命之理。致命的是裹在外面的脏东西,灶心土、酱料,密密麻麻地糊着烂肉,不透气,把脓和腐气全闷在里面。
才一天,烂成这样子。
那个刘郎口中所谓“拔火毒”,把小孩往火坑子里摁了进去。
“是挺严重的。”杨胡站直,扭头去看那个女人。“不过不是没救。”
他又顿一下,看那女人一眼。
“坏了,不应该在伤口上糊这些东西。”
“什么?”妇女懵了,“灶心土拔火毒,这老一套了,家家说都是……”
“老办法不一定对呀”,杨胡说,“创口本来是破了,你还用土、用酱糊死,里面的臭气出不去,可就捂坏了。”
他挽了挽袖子。
“热水,热水多打点来!干净软布、剪刀,我那个生肉药罐子。”
阿吉答应一声,起身就忙活去了。
那婆娘又害怕起来:“杨大夫,你这是?”
“先把那些糊死的脏东西一点一点泡开、洗掉”,杨胡说,“再把烂坏的腐肉清出去。露出下面的好肉,才会长上来。”
旁边有个看热闹的叫:“把结痂洗了、剪了呢?这不是把伤口翻了、又要疼!”
杨胡不理他。
温水打了进来,他拿着软布浸湿,在那糊死的硬痂上轻轻一敷,一点一点泡软,然后缓缓揭下来。
阿吉给他打下手,递软布,换热水,手比前几天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