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用剪刀清腐肉时,他也不避,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好像每一剪都在脑子里。
“师父”,他说,“这个水泡不挑么?”
“挑不了”,他手上不停,“留着它,护着底下的好肉。挑破了,反更容易进脏气。”
他默默地记住了,递软布的手更稳了。
那孩子发烧烧得不清醒,碰到他就会哼哼唧唧,妇人抓着衣角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杨胡的手很稳,糊死的脏东西揭光了,烂透的死肉剪掉了,露出了下面还活着的嫩肉,几个水泡泡他却不戳,只是小心留下,护住下面的创口。
清理好了之后,抹上治伤生肉的药,拿了干净的布,松松松的包了一层出来,给漏透气的空隙。
“一天两趟药”,他写了个方子,“这个治热的汤药盯住给他喂,这几日不要随便在他上面抹什么。”
剩下的就看孩子的造化了。
杨胡让他和孩子住在了医馆附近的一家客栈,盯着自己换了两天药。
头一天夜里还发烧,
第二天晌午退了大半,创口不再往外淌那臭气的脓水,红肿也消了一些,周围隐隐有新肉在里面生长。
第三天一大早,那娃睁开了眼,扯着嗓子叫饿。
婆娘扑通一声给跪下了,咚咚咚的磕起了头:“神医!你是我们一家的活菩萨!”
他一把扶了那婆娘,不让她继续磕了下去。
这件事几天工夫就传遍了整个城西,城西刘郎中抹酱、锯胳膊保命的娃,在杨大夫这里,几天退烧、长肉了。
这位刘郎中一下就被臊了。
茶肆里有个人说:“那刘郎中,做几十年医生,连烫伤能糊脏东西糊不糊涂都不知道?”
另一个人说:“杨大夫呢!洗干净,消消炎,涂上药,几天就好了,那才算真神医!”
旁边一个老汉说:“可不是嘛!我小子去年烫脚,也抹了一屁股的灶心土,烂了半个月,结了这么大块疤。找着杨大夫就好了。”
那汉子开的小食铺,家里本来就没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