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兑过那场风浪之后,杨记的根,反而扎得更深。
赵衙内阴沟里使的坏没成,这城里面以前观察的那些人家,倒是看清了,这位城东杨大夫,不仅医术好,在背后的圈子里更是结下了孙记、周记、城防营的一串硬杠子。谁想动谁得去死!
来看病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今日午后的时候,医馆门前又一阵翻江倒海。
一个面白如灰的女人,抱了一个三五岁的男孩儿,几步奔到诊桌旁。
“杨大夫,你给俺娃瞧瞧……不治好了,他这半个脸就烂透啦!”
杨胡迎了上去。
那小男孩蔫蔫儿地伏在妈妈的怀中,半边脸肿得很高,那女人哆嗦着剥开小孩儿的嘴:
一股恶臭涌出。
小孩左边的牙龈和腮帮子里都烂出了块,烂肉黑乎乎的正在向外侵蚀着,整个脸上的皮肤要烂出个洞来了。
杨胡的眉毛一下就拧住了。
走马牙疳。
这病来势猛,烂得很快,就像是有一匹马在咬人的脸一样,一日一个模样。放古代的话,烂掉腮帮子,把骨头都吃出去,十个里面活不出一个人来。
“他这是几年了?”
那女人大声哭着:“六七日了吧,就是嘴巴里起了个小疙瘩,请城里郎中看了,说是什么疳虫吃骨的走马疳,没有指望了,叫我预备后事……”
抹眼泪呢。
“那郎中还拿热铁烙了娃儿的嘴,说是要烙死那个走马疳,烙完以后还是烂得更多了……”
杨胡的心一下就凉了。
烙。
往烂掉了的小嘴里烙,这是火上浇油的事。这一烙,连最后残存的生命力都烙死了,烂得更快。
旁边抓药的一个街坊瞅了一眼那小娃的脸,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