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疳疮啊,是前世修来的孽,遭了雷罚,烂成这个样子,神仙也不管得过来喽……”
那女人听他俩提到天罚二字,更加伤心起来。
“不是天罚,”杨胡低声道,“是病。”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
他蹲下去,再详细看一看那小娃。
脸色蜡白,瘦成了一副骨架,眼窝陷进去很深,这小娃一定是常年吃得不够饱,亏空得很。身体很虚,嘴破了那么个小口子,原本就不该这么烂开来,但是经不起这身体,于是就烂掉了腮帮子,甚至蚀掉了骨头,变成了走马疳。
“这病,一半是饿出来的。”杨胡站起来说,“这小娃本来底子就亏得厉害,身上一点油水都没有,嘴巴里有个口子压不住,就这样烂开去了……”
“那……那还能救吗?”女人生命般攥着他的袖子。
杨胡看了看那烂的地方。黑乎乎的都是已经死去的腐肉,附近还有许多鲜活的。
“烂掉的要清出来。”他说,“身体底下要填满,这两件事都能做到,能保住。”
“清?”婆娘呆愣。
“烂死黑肉,得割!”杨虎已经背手说,“阿吉,小剪子、细刀,烧了。烧锅淡盐水。”
阿吉答应,手脚利索跑开。
那邻居倒吸口冷气。
“往小孩脸上动刀子、割剪?!这……这不是杀了他么?”
杨虎不理睬。
烧焦的剪子,凑近灯火,一把把剪那娃的口腔里、腮里面,一层层黑色腐肉剪去。直到见到白生生活肉,淌出一点点血滴时,才停下。
那娃颤抖着,疼得很厉害,但已没有力气哭,只微微发着一声一声呜咽。
剪完腐肉,杨虎用淡盐水仔细洗干净,又敷上了清热解毒、催生长肉的东西。
“这死肉都是坏的,留着往里蚀!”他说,“剪干净了,断了它蚀的路,活肉才能长出来!”
这还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