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虎转头问那婆娘,神情很郑重。
“药能止烂,却保不住命。这娃的命,在嘴巴里!”
“嘴巴子里?”
“这娃的身体亏到骨头里去了,光上药,活肉长不出。”他说,“以后几天,鸡蛋羹啊、肉糜啊、米油,啥有啥能拿到的,就给他多吃点。把他这些天亏下去的,一点点填上去,填上来才有活头。”
婆娘惊呆。
她家里穷,娃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几次荤菜。
杨虎看出她的为难,从抽屉里抓了几个钱,塞到她手里。
“拿着,先把鸡蛋、肉去买点过来吧。这病多半是饿的,先填饱。”
婆娘噗通下跪。
“杨大夫……你是又给人看病又给人钱……”
“起来。”他把人拉起来,“救人!”
接下来几天,那婆娘每天抱着娃来找药。
头两天,心里悬吊吊。到第三天,烂东西不再往外蚀了,黑肉没了,露出的活肉淡淡红色。第五天,新鲜肉一点点长出来,往那个洞里收拢,高烧也不烧了。
娃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脸上有血气,还扒着婆娘的手,求吃的。
“没事啦。”他看着那个越来越合上的腮,“烂止住了,肉也长起来了。过些日子就好了。”
那婆娘千恩万谢,抱着娃,一步三回头。
倒是城里的那个烧热铁烤娃郎中,这一次把名声摔到底了。没几日,他就闭店了,门上只剩半个。有人当面堵着他骂:“老子那孙子当初也是被你要烫个这样子,现在是不是搁板上喽?”那郎中臊得跟猴屁股似的,把门关半截,半天不敢言语。
这事儿,隔不了几天,就在城里传开来。
茶肆里,有人大嘴巴。
“哎哟,城南那家的娃娃半张脸都被烫了个窟窿,城里的郎中烧着铁就上去炙。说走马疳没办法,城东的老杨大夫咔嚓两嗓子割掉了溃烂的部分,又叫多吃点鸡蛋和肉,就给救回来了。”
“是啊,你看人家一出手就是,这病,一大半是被饿出来的,娃娃身体本来就很空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