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种田味。
选定了那个带着莫名亲切感的右边,克拉克紧了紧背包的带子,迈开了步子。
他没有飞。
虽然只要他脚尖稍微用力,就能像个人形火箭一样窜上万米高空,俯瞰整条山脉的脊梁。
但他没有。
因为此刻他是克拉克·肯特。
《星球日报》的一名普通记者,一个正在进行跨国社会调研的旅行者,一个连过安检都要因为眼镜片太厚而被要求摘下来的老实人。
在这个没有人看到的地方,飞,就意味着作弊。
而作弊,是不利於观察生活的。
洛克叔叔说过,如果真的想看清这片土地里长出了什麽庄稼,你就得把两只脚都踩进泥里。
虽然这里的泥变成了几千年的永冻冰层,但这道理是一样的。
克拉克走得很稳。
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已经降到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他依然能准确地避开每一处看似坚实实则空心的冰壳。
他从那件看起来像是某多多打折款的冲锋衣内侧,摸出了一个小本子。
这本子挺惨的。
封皮上沾着不知道哪里蹭来的咖喱渍,还有几个被风沙磨出的破洞,页边卷翘,每一页都像是经历了一场世界大战。
他一手挡着风,一手拿着那支钢笔,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光,翻看起来。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他这一路的见闻。
字迹很潦草,甚至有点狂野,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能用热视线在米粒上刻清明上河图的人写出来的。
1月14日,沙漠边缘小镇。
「今天尝试了当地的特色烤羊肉。味道不错,如果老板没试图把羊肉当成骆驼肉卖给我就更好了。我听到他在後厨跟夥计说:『看那个戴眼镜的大个子,一看就是好骗的游客,把那只老得快走不动道的公羊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