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在一堆还在冒着热气的内脏和断腿之间寻找落脚点,那姿态优雅得就像是在跳一支危险的华尔兹。
「借过。」
「麻烦腿收一下。」
「喂,那边的脑袋,别滚过来。」
他嘴里嘟囔着,对周围那地狱般的场景视若无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充满鱼腥味和死人味的地方。
就在他即将跨过最後一具穿着将军铠甲的屍体,马上就能走到露台边溜之大吉的时候。
一只手。
一只沾满了鲜血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脚踝。
极其微弱的一点力气。
对於神都来说,甚至不需要动用魔力,哪怕只是轻轻擡一下脚,就能把这条还没死透的咸鱼给甩飞出去。
他也确实准备这麽做。
「松开。」
神都低下头,红色的瞳孔里满是不耐烦,「我的鞋很贵的,弄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而那个趴在地上的将军,已经只剩下了半口气,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贯穿伤,肺叶大概都烂了,每一次呼吸都会吐出一大口血沫。
但他没有松手。
不仅没有松手,那只残破的手掌反而抓得更紧了,指甲抠进了神都那昂贵的裤脚里。
他费力地擡起头,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里,并没有看到恶魔的恐惧。
反而亮起了一丝光。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块浮木。
「国……国师……」
将军的声音很小,如果不仔细听,很容易被远处的爆炸声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