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撩起她几缕头发,女孩无意识攥住了连帽衫的下摆,布料在她指节下绷紧。
她没见过这个。
阿紮拉斯只有永恒的暮光和冰冷的石殿,马萨克·马夫迪尔只有硫磺、岩浆和哀嚎,维度的间隙中只有暗紫色的光影。
这里的风有温度,有尘土和乾草的味道,光线饱和得让她视网膜发酸。一切都在动,温和地、缓慢地动,这种陌生的生机让她肩膀微微绷起。
「汪!」
红蓝色的影子从谷仓方向箭射而来,卷起一路尘土。
氪普托四爪刨地,在碎石路上刹停,尾巴摇成了螺旋桨,随即先扑向维吉尔,但湿漉漉的黑鼻子抽动了两下,耳朵向後撇了撇,又急转弯一头撞进了但丁怀里。
但丁被撞得後退半步,抱住狗头胡乱揉了一通。
「嘿!氪普托!想我了没?还是你终於认清谁才是靠谱的那个了?」
他笑得咧开嘴,把刚才的不爽抛到脑後。
「咕咕咕——!嘎嘎!」
翅膀拍打空气的沉重声音由远及近。狮鹫从麦田上空低掠而来,巨大的影子滑过车道。前爪在碎石上一蹬,布满金色羽毛的前胸和脑袋熟门熟路地挤进但丁和氪普托之间,把狗挤得一歪,然後伸出粗糙的舌头,照着但丁的脸就是一记全方位的清洗。
「噗——!宙斯!停!你的口水!」但丁手忙脚乱地推拒,和一只狗、一头狮鹫滚作一团,笑声和抱怨声混在一起。
维吉尔没加入。
瑞文则站在车道中央,看着但丁和两只动物打闹的尘土飞扬,看着远处麦浪金色的起伏,看着维吉尔靠在车边安静的侧影。风持续吹来,带着暖意,吹动她的头发和宽大的衣摆。她擡起一只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自己的脸颊。
真实的凡界,裹挟着傍晚旷野的温度。
左手往下一抄,握住女孩纤细的手腕,洛克右手也没闲着,攥住维吉尔没受伤那边的手肘。
他瞥了眼身後。
但丁整个人扑进了宙斯翅膀根部的羽毛里,和氪普托滚成一团,尘土飞扬,夹杂着小子毫无顾忌的大笑和狮鹫从喉咙里打雷似的呼噜声。
泥点满天飞溅。
收回视线,洛克叹气。接着他身拉着两个孩子,踩着碎石路,朝农屋亮着灯的门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