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视线定格在穿着粗布衬衫的农夫,以及其怀里抱着个浑身是血、双目紧闭的三岁孩童。
希波吕忒的脸色变了。
她是亚马逊的女王,是从远古神话的屍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顶级战士。她见过比这残忍十倍的战场,见过血肉磨坊般的绞杀。
这满地的残骸,在她的战争履历里根本排不上号。
可一种更复杂、甚至让她的大脑短暂空白的情绪震惊。
这种震惊不来源於暴力本身,而是来源於施暴者的身份。
哪怕现场有恶魔的残渣,她也能清晰地分辨出战场的痕迹。棕熊头骨上的凹陷尺寸,那些野狼喉管上的撕裂创口,无一例外,全都契合着洛克怀里那个幼童的双拳。
一个三岁的孩子。
用最原始的肉搏,制造了这场屠杀。
洛克擡起头。
灰蓝色的眼眸隔着满地的血腥,静静地看着马背上的希波吕忒。
「你觉得,这是英雄吗?」他开口。
「你之前说他长大了,肯定会成为名留青史的大英雄。」洛克摇摇头,「英雄可不会享受杀戮。」
「他刚才在笑。当他把那头熊砸得脑浆迸裂,当他看到自己流血的时候,他兴奋得发抖。」
希波吕忒坐在马背上,说不出话来。
微风卷过林间。
刺鼻的血腥味被吹散了些许,远方农庄里飘来的、淡淡的橄榄花香气,勉强挤进了这片死亡之地。
洛克没有等她回答。
他转过身,抱着奎托斯,踩着满地的狼藉,一步一步朝着森林外走去。
经过飞马身侧时,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将来会变成什麽样子。我只是个种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