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颤抖,碎石尖端在泥板上划出深深的刻痕。他不懂多少复杂的爱奥尼亚文字,但他记住了村长跪在雪地里高呼的那个发音。
k—r—a—t—0—s。
奎托斯。
少年用力吹去泥板上的碎屑,将这块刻着名字的泥板死死按在胸口,随後手脚并用地爬向谷仓深处,将它埋进自己乾草床铺的最底层。
翌日清晨。
霜冻在茅草屋顶上结出冰棱。
远道而来的吟游诗人背着木质里拉琴,哈着白气,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村庄。他听闻了商队传出的风声,特意跨越两座山头赶来。
流言称,这片受魔物侵扰的高原山脚,出现了一位年仅十二岁的神力少年。他徒手击毙野猪,独身斩杀恶魔,堪比幼年时期的赫拉克勒斯。
诗人需要素材。
神话需要新的赞歌。
他构思好了华丽的辞藻:
金色卷发、受阿波罗亲吻的俊美面庞、穿戴着闪耀的青铜护心镜。
可当脚步停在村口广场。
诗人瞳孔扩张。
没有金发。没有青铜甲。
一地冻结的黑色碎肉和硫磺残渣冲击着视觉。村民们正围在广场中央,将一袋袋精选的粗盐和打磨锋利的铁镰刀,恭敬地推向一个灰白色的身影。
诗人眯起眼睛,打量传说中的十二岁少年。
那人转过身。
诗人倒吸冷气,手指一松,里拉琴险些砸进雪窝。
四腕尺。
甚至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