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方圆百里的动静,甚至连风吹过松针的频率,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清楚山那边城邦的战火,也清楚这个灰白色的半神是如何从天而降,替一群凡人守住了缺口。
男人从矮墙上跳下。
踩过带着冰碴的泥地,走到院落中央的石桌旁。
石桌上,放着一个粗糙的木碗。
洛克端起木碗,转身走到奎托斯面前。
浓郁的肉汤香气混合着燕麦的清甜,直冲奎托斯的鼻腔,强行驱散了他周身环绕的恶臭血腥。
「砰。」
洛克将木碗重重搁在奎托斯手边的青石墩上。
「吃完了去洗伤口。」男人语气平淡,「药草在竈台上。」
说完。
他便迈开步子,走向幽暗的岩洞。
奎托斯立在原地。
夜风吹过他滚烫的伤口。
他看着男人宽阔的背影。城邦长老们谄媚的笑脸、士兵们敬畏的跪拜、老兵死前的断语,在脑海中绞成一团乱麻。
血管里的怒火与迷茫无处宣泄。
「父亲。」
奎托斯没忍住。
「到底什麽才是英雄?」
洛克脚步停在岩洞的藤蔓门帘前。
沉默在月光下被无限拉长。长到奎托斯以为男人不会回答,准备端起那碗肉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