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教我用红泥陶罐吃饭。」
「一捏就碎的那种。」奎托斯的声音夹在风里,「每顿饭,我都要学着控制手指的力道,否则就会饿肚子。」
「他是一个伟大的父亲。」
赫拉克勒斯看着手里的陶罐,由衷地感叹。
门外没有回音,灰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吃过晚饭,奎托斯依然没有回来。
荷马坐在火堆旁,熟练地整理着盲杖和泥板。
「他去巡逻了。」男孩说。
赫拉克勒斯往火堆里添了一把乾柴。
「巡逻?」未来的大英雄撇撇嘴,「我看那家夥就是手痒了,想跑进深山里找什麽东
西打一架。这混蛋,打架居然不带我!」
他发出了严厉的谴责。
荷马没搭理他,只是摸索着怀里的里拉琴,轻轻划过琴弦。
「你接下来打算怎麽办?」男孩问,「就一直在这儿放牛?」
赫拉克勒斯仰面倒在石板上,双手枕在脑後,透过屋顶的破洞看着漫天繁星。
「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我的力气大到能一巴掌砸死自己的老师,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麽。当英雄?去干那些流血的勾当?当个占山为王的暴徒?还是夹着尾巴滚回底比斯跪在广场上道歉?」
他自嘲地笑了笑,「或者————就这样,在这个鬼地方放一辈子的牛?」
荷马的手指停在泥板的刻痕上。
「这就是为什麽你是农夫了。」男孩语气老成,「奎托斯是英雄,因为他知道自己想做什麽。」
赫拉克勒斯翻了个身,侧头看着瞎眼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