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麽都不选!你甚至生生扛下不得安宁的诅咒,仅仅是为了让一个瞎子去看看这个世界!」
半神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沾满半神之血的双手。
「————我们现在踏在同一条碎石路上。但你比我走得远太多了,奎托斯。」
前方,那道灰白色的身影终於停顿。
青年将风雪踩在脚下。
「现在你可以追上来了。」他说。」
」
赫拉克勒斯深吸一口气,将心底那股复杂压下。他大步追了上去,靴子在雪地里踩出沉闷的声响。
「接下来的路。」半神追到奎托斯身侧,偏头看向印着道红泥的侧脸,「喀泰戎山的狮子。你还要和我一起去吗?」
奎托斯目视前方,点了一下头。
冰雪又在数日後的长途跋涉中融化。
气候变得燥热。
黄土乾裂,枯草在烈日下打着卷。
奎托斯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片乾涸的河床。
十几具绵羊的残骸散落在皱裂的泥土上。
羊肠拖拽出十几米长,内脏在毒辣的阳光下发酵,引来成群的绿头苍蝇。几截折断的牧羊棍斜插在血泊中,木棍末端还连着几根人类的手指。
一块被血浸透的青石上,坐着一个牧羊人。
牧羊人裹着破旧的斗篷,斗篷边缘结满了血痂。他低垂着头,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剥皮小刀,正慢条斯理地削着一根粗壮的木棍。
木屑扑簌簌地掉落。
听到脚步声,牧羊人停下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