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擡起头。
「生面孔。」
牧羊人沉吟道,「外乡人,前面的路断了。」
「谁断的?」赫拉克勒斯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地上的碎肉。
「一头畜生。」牧羊人用小刀指了指喀泰戎山的主峰,「一头大得像座小山丘的雄狮。它的爪子比我的胳膊还长,皮毛连青铜剑都刺不穿。」
他咧开嘴,露出沾着肉屑的黄牙,「它已经吞了这片牧场五十多头牲畜。还有三个我的同行。这是第四批。」
奎托斯目光扫过牧羊人握刀的手。
「这种祸患,城邦的军队不管?」赫拉克勒斯皱眉。
「军队?」牧羊人嗤笑出声,「穿裙子的废物连山腰都爬不到,就会被那畜生咬断喉咙。」
牧羊人抛了抛手里的剥皮刀。
「不过,国王们倒是舍得出钱。底比斯国王克瑞翁,放出了重赏。谁能把那颗狮子头扔在宫殿的台阶上,国库里的黄金任他挑选。」
他眼珠转动,看向奎托斯。
「连远在北方的色萨利国王也听说了这畜生的凶名。他不仅悬赏白银,还许诺了肥沃的土地和庄园。」
牧羊人站起身,拍了拍斗篷上的苍蝇。
「两个国王。两份悬赏。一颗脑袋。」
阿瑞斯凑近了一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外乡人。你们有两个人。这畜生的脑袋,你们打算怎麽分?」
赫拉克勒斯沉默。
半神的目光越过牧羊人,看向绵延的血迹。
阳光有些刺眼。
他在血迹中,再次看到了音乐老师利诺斯倒下的身影。那一记沉重的七弦琴,砸碎了头骨,也砸碎了他作为凡人平静生活的所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