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农夫的逻辑里,土地才是根本。
山脉枯死,野兽绝迹,平原化作战场。这整片土地的生态正在被无端破坏。这才是他真正无法容忍的事情。人类和半人马的厮杀,不过是这片土地生病的并发症。
「底比斯的人,都说你是全希腊最有智慧的人。」
奎托斯看着脚下的泥土,声音平淡,「看着土地荒芜,看着生灵因为饥饿而互相撕咬,自己却躲在迷雾里。这样,算是英雄吗?」
喀戎的四肢微微一颤。
他用复杂的目光注视着这个灰白色的男人。
「那你呢?你想做什麽英雄?」老者轻声问道。
「我不想做英雄。」
奎托斯转过身,将卷刃的伐木斧和克洛诺之戒一并挂在腰间,说起他父亲常说的话,「至少,不做活在他人嘴里、由别人来定义的英雄。」
喀戎沉吟片刻。
山风吹拂着他苍白的须发。片刻後,老者转身走进山洞。
再出来时,他手里多了一个粗糙的陶土酒壶和两只缺了口的木杯。
喀戎倒满一杯略显浑浊的果酒,递向奎托斯。
奎托斯接过木杯,仰起头便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灌入胃袋,烧起一团火热。
他抹去嘴角的酒渍。
「答案是?」奎托斯问。
「既然不期望从别人口中得到答案。」喀戎摇了摇头,「那就用你的双脚去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奥林匹斯的神明给不了你,我也同样给不了你。」
奎托斯点了点头。
既然答案能够被找到,这就够了。
收好戒指,男人便迎着逐渐散去的晨雾,迈开沉重的步伐,向着山下走去。
珀利翁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