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戎抓紧手中的木杖,声音在狂风中断断续续:「走吧。快走。」
奎托斯偏过头。
眼眸里映着漫天翻滚的红云,却没有丝毫退避的意思。
老半人马垂下眼脸,语气里透着无奈。
「这不是你的责任。这是奥林匹斯造下的孽债,是阿瑞斯的暴虐,是雅典娜的算计。
他们既然敢把远古的遗祸放出来,就该让他们自己来收拾。」喀戎指着天穹,「离开这里!跑得越远越好!凡人的血肉填不满这神灾的沟壑!」
雷鸣滚滚。
克利奥斯庞大的腿骨跨出了一步,整个珀利翁山脉再次剧烈下沉,一条深不见底的地裂顺着山脚一路蔓延至平原。
奎托斯垂下手。
他转过身,将自光从泰坦身上收回,看向不远处的喀戎。
「没人解决他。山会塌。」奎托斯陈述着即将发生的事实。
喀戎愣住了。
「山塌了那是地脉的重塑,那是神明的灾厄,与你————」
「山塌了。你在半山腰种的那些草药,全没了。」奎托斯打断他,指向脚下正在龟裂的岩石,「泥石流会冲下平原。色萨利的黑土会被岩渣覆盖。山下的人刚播种的麦田,全毁了。」
喀戎张了张嘴。
他准备了无数套劝解的词汇。原以为这青年是放不下英雄的虚荣,或者是被神明的狂傲激怒,又或者是不甘心就此逃亡。
唯独没有料到,这个面对万丈神灾的凡人,脑子里盘算的,竟然是半山腰的几根草,和山脚下的麦子。
荒谬得让人想要发笑,却又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这是诸神应当承担的————」
「神管不管,是神的事。」
奎托斯转回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