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下腰,从脚边的碎石堆里,拎起粗糙的伐木斧。指节上的克洛诺之戒在暗红色的天幕下闪过一抹幽蓝。
「麦田,是我的事。」
抛下这句话,灰白色的身躯向前跨出最後一步。
他迎着从深渊下吹涌而上的狂烈风暴,直直地坠入暗红色的无底黑暗。
灾难的涟漪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席卷了色萨利平原。
山脚下,拉里萨城引以为傲的坚固外墙,在第一波沿着地脉传导而来的震动中,便崩塌了三分之一。
数百吨重的条石裹挟着泥沙轰然砸落。
护城河的河水被挤压出河道,倒灌进城外的难民营。
前一晚还在这片土地上挣紮求生的难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连人带帐篷一同掀飞到数十米高的半空。
伊翁那支盔甲擦得鋥亮、阵型严整的城邦卫队,亦是人仰马翻。
战马在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远古泰坦气息时,集体陷入了疯狂。它们眼球充血,口吐白沫,前蹄高高扬起,将背上的重甲骑手狠狠甩下,随後不顾一切地踩踏着同伴的屍体与主人的躯於,向着四面八方溃散狂奔。
凡人的骄傲与秩序,在真正的神灾面前,连一息时间都未能撑住。
云端之上。
雅典娜悬浮在稀薄的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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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利奥斯散发出的那股混沌、暴虐的远古泰坦之力,化作实质性的精神风暴,将周遭的神圣力场压制,光芒明灭不定。
雅典娜没去看下方如蝼蚁般死伤的凡人。
眼眸犹如冰冷的晶体,倒映着下方的庞然大物。
这具曾经掌管星辰的南天之柱,目前只苏醒了上半身。
它腰部以下的骨骼,早在千万年的封印中与色萨利的地壳彻底融为一体。它拔不出腿。
这是一种尴尬的半醒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