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越过几辆装满铜锭与谷物的牛车,落在了奴隶群的中央。
那里有一个女人。
她身上套着一件粗糙的灰色亚麻衣裙。在这片由黑褐色的污垢、乾涸的红血与肮脏的泥土交织成的绝望人海中,一抹毫无杂色的灰,却刺目得就像是暗夜里燃起的一团冷火。
灰蓝色的眼眸在周围脏乱的环境中扫视。
里面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没有对苦难的麻木。
只有种纯粹的茫然。
奎托斯盯着她。
当然不是因为她漂亮。
他注意到的,是她的站姿。
父亲说过,人在面临暴力威胁时,本能会驱使他们低下头颅、瑟缩肩膀、弯曲脊椎。
这支长达千人的奴隶队伍,每一个人都是如此。
只有这个女人。
麻绳磨破了她白皙的手腕,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但她却站得笔直。双肩自然打开,颈项高昂。似乎有着刻进骨髓的骄傲。
哪怕失去了记忆,哪怕沦为阶下囚,那具躯壳依然本能地拒绝向这世间的任何力量弯腰。
奎托斯收回视线。
无关紧要。
这样的女人型不动一分黑土。
而且...
「吁」」
一匹神骏的战马横切过来,前蹄重重落地,扬起一阵尘土,挡住了奎托斯的去路。
战马打了个响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