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了。
「不至於吧?」赫拉克勒斯忍不住开口,「你还认为自己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那些事情又不怪你。」
「而且我们不是把神明屠了一遍?不然雅典娜从哪坐享其成?」大汉冷哼了一声,「她倒好,跑路到了罗马,等我们把神屠完之後,等我流浪到美洲,你流浪到北欧之後,就偷偷跑回了希腊。」
「从诸神的屍体上窃取了剩余的神位,占领了奥林匹斯。」
「在上面当了三千年的太平女皇。」
「你没有对不起她和孩子的。」赫拉克勒斯沉下声道。
奎托斯摇摇头。
「我有了新的妻子。」
「不管是按照希腊城邦还是如今这个时代的法律。」
「一夫一妻。」
「她不再是我的妻子,我也不再是她的丈夫。」
「噗——!」
赫拉克勒斯嘴里的麦酒喷出来,他难以置信地擦了擦下巴和胡须上挂着的酒珠,瞪大了眼睛看着火焰对面的灰白色面孔。
「等会儿。」赫拉克勒斯伸出一只手,「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才一直在这里种地吧?」
奎托斯没有回答。
赫拉克勒斯整个人向後仰倒在狮皮上,忍不住哈哈大笑,惊起了远处树丛中几只本已入睡的乌鸦。
「你在想什麽?!」他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荷马那小子都没你这麽传统!他在享乐花园里快活着呢,每天被一群仙女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他一个大诗人都不惦记一夫一妻。」
「而且你第二个妻子是在北欧娶的。」赫拉克勒斯无法理解,「这和希腊有什麽关系?两个世界的法律都管不到你头上,你自己非要给自己套一条狗链。」
奎托斯低下头去,视线落回了躺在草地上的伐木斧的斧面上,火光在铁面上流淌,像是一条被困在狭窄河道里的熔岩。
他依旧摇了摇头。
赫拉克勒斯的笑声逐渐消退,取而代之是一声绵长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