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微微颔首:“弯下你的膝盖,我说什么,你便做什么。”
雨声沙沙地响着,屋檐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坠,砸在石阶上,碎成更细的水雾。
上官辞沉默了片刻,慢慢直起身,双手交叠,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君子礼,“某志不在此,就此别过。”
女子掩在面纱后的嘴角轻扯出一抹弯弧,抬手举起手里的半块玉佩,“若这也是你阿父的遗愿呢?”
上官辞直起身,目光在触及那半块玉佩时,沉静的双眸掀起了惊天骇浪。
*
雨从清晨开始落,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日,到傍晚才收住。
天边最后一抹光被暮色吞没时,教坊司的灯火便次第亮了起来。
这是教坊司最热闹的时候。
东阁里丝竹声悠悠地飘出来,混着歌女软糯的唱腔,在夜风里荡开。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光影在地面上摇来摇去,客人们三三两两地往里走,锦衣华服,说笑声从门口一路漫进院子深处。
空气里飘着酒香、脂粉香,还有雨后泥土翻上来的潮气。
“大人们喝好啊~”
柳教习拎着酒杯笑吟吟从包间里走出来,门帘一落,登时变了脸,回头啐了一句:“什么东西。”
卫芙宁跟在后头,脚步不紧不慢,像是没看见。
“教习!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个粗使婆子从廊下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色煞白:“严主簿喝多了,让人把红锦绑了,说要带出去!”
“什么?”
柳教习气得当场摔了酒杯,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婆子脸上:“混账东西!谁让你们把严主簿带去东阁的?都瞎了眼不成!”
婆子被打懵了,捂着脸叫苦不迭:“冤枉啊教习!是严主簿喝多了自个去的,我们哪拦得住?!”
“人呢?!”柳教习声音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