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玄聿立于门槛前,撩眸扫了一眼便垂下了目光。
这……是不满意?
柳教习如临大敌,转头瞪了上官宓一眼,示意她上前卖乖。
上官宓谨记卫芙宁的交代,衽敛行礼,“妾上官氏,见过小国公。”
崔玄聿这才又抬眸,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微微颔首,抬步跨入了阁内,在案前坐下。
柳教习大喜,忙道:“国公稍坐,老奴去备些酒菜,片刻就来。”
回身经过上官宓身边时,脸上的笑容还在,语气却冷了几分,低声道:“好好伺候,出了岔子别怪我不留情面。”
上官宓垂眸,点了点头。
待人退下,屋里安静下来。
上官宓主动开口,“国公想听什么曲子?”
崔玄聿:“随意。”
“是。”上官宓在案边坐下,将琵琶抱入怀中,指尖轻轻一拨。
铮然一声,琵琶声起!
铮铮铁骨之音从她指尖迸出,霎时,千军万马从如潮水般涌来,马蹄踏碎冰河,刀枪划破长空。
曲至高潮,弦声越来越急,有暴雨打在铁瓦上的铿锵,亦有铁蹄碾碎骨血的残忍……
东阁的烛火在声浪中微微颤动,香炉里的青烟被震得四散。
崔玄聿自斟了一杯热茶,神色不辨。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上官宓按住琴弦,指尖微微发抖。
她勉强稳住心神,放下琵琶,起身从榻上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檀木盒子,行于崔玄聿面前,跪拜叩礼,“多谢国公听我一曲,这是阿宁交代物归原主的东西,国公收好。”
崔玄聿垂眸看着那只檀木盒子,烛火在他眼底跳了一下,又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