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窗大开,她半边身子已然探出窗外,足尖轻点窗沿,身姿轻盈利落,分明是正要翻墙脱身的模样。
“……”
不妙!这姑娘是要跳窗?
陶氏心里“咯噔”了一下,寻常闺阁女子遇见这种事,要么垂泪委屈,要么娇嗔求个名分,哪有她这般干净利落的?这性子傲得不是零星半点啊。
但她又转念一想,儿子这般费尽心思护着、藏着的人,也活该这般鲜活烈性,傲便傲吧。
陶氏面上笑意愈发从容得体,仿佛完全没看见卫芙宁翻窗的举动,语气温柔又热络:“唉哟~是不是我贸然进门,把你给吓着了?我平时也不这样的,很有分寸的,你别介意。”
说罢,转头看向屋外:“云苓,快进来扶着!仔细窗沿滑,摔着分毫可就不好了。”
立在门外的青衣侍女应声入内,身姿恭谨,垂首上前:“娘子小心。”
卫芙宁略有迟疑。她不欲与崔家人平白生出干系,原想一走了之,可陶氏姿态温和,礼数周全,倒叫她不好拂面。
稍作沉吟,卫芙宁收回跨出窗外的长腿,足尖稳稳落回屋内地面,身姿端正站定,抬手抱拳,行得是一身坦荡利落的男子礼节:“见过夫人。”
“不必多礼。”
陶氏快步上前,不由分说轻轻拉住卫芙宁的手腕,掌心温度温热柔软,力道亲昵却不逾矩,顺势牵着她移步靠窗的软榻落座。
卫芙宁浑身微僵,下意识侧目去看一旁的崔盏。
崔盏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碟没送出去的藕粉圆子,脑袋懵懵的,两眼放空,完全摸不着此刻的状况。
陶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使劲往眉眼里看,越看越合心意,越看越觉得般配。
察觉到卫芙宁不自在,她才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又温和:“你们昨夜的事,我已经全都知道了。”
卫芙宁只当陶氏说的是崔玄聿为她得罪太子一事,当即收敛了神色,语气郑重:“夫人放心,昨夜之事皆由我一人而起,与小国公毫无干系。往后无论风波起落、祸事几何,我一人一力承担,断然不会牵连府邸分毫。”
听见这番郑重决绝的话,陶氏先是一愣,连忙道:“唉哟,我哪里是这个意思?我……”
她恍然反应过来,眼里的喜欢又多了一层,软声追问:“你便是因为这个,才这般急着要走?”
卫芙宁点头:“崔家乃是大魏世族巨擘,我与国公身份有别,不该有所牵扯。”
“你能这般通透自持,足见品性极好。只是……他到底莽撞了些,怎么能不跟家里商量就胡乱来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