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沉默静坐,任由满殿群臣跪拜请罪,不阻止,不应答,殿内陷入一片死寂的对峙。
片刻,殿外侍卫马英躬身轻步入殿,垂首跪地:“启禀陛下,郑守业携边陲旧部,已于殿外候旨。”
元熙帝袖中指尖骤然一顿,敲击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抬眸,深邃目光骤然扫向阶下立得笔直的卫芙宁,眼底暗流翻涌,片刻后,才冷声道:“传。”
“遵旨。”
传旨之声落下,殿门缓缓敞开。
郑守业一身素布旧衣,因断了一只脚,手持简易木拐,步履滞涩跛行,一瘸一拐跨过紫宸殿高高的门槛。小东、阿南、阿西、小北四人紧随其后,步履规整、神色肃穆。
五人皆是边陲风霜浸染的模样,一身风尘,与殿内锦衣朝官、金玉朝堂格格不入。满殿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尽数汇聚而来,打量、审视、探究,万千目光层层叠叠压落。
郑守业心头微凛,下意识垂首敛目。
倏尔,他眸光一震。
却见地面一抹猩红覆盖了御前的金砖,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迹,赫然是兰郡万千子民的泣血控诉。
郑守业脚步微顿,抬眸的瞬间直直撞上了卫芙宁的目光。
少女立在殿中孤挺如松,那眼神安定、从容、强大,一下就抚平了他内心的波荡。
郑守业心神立定,手扶木拐,缓缓屈膝跪地,身姿端正:“草民郑守业,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身后四人紧随其后,齐齐跪拜:“参见陛下!”
御座之上,元熙帝声音冷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平身。”
“谢陛下。”
郑守业率众起身,垂首立在殿中,静候帝王发话。
可半晌过去,御座之上默然无声,元熙帝只是静静俯视着他们,不语不答,无形的威压层层笼罩而下,让人莫名心紧。
就在郑守业心头微生疑惑之际,一道清冽女声骤然响起,打破沉寂。
“旗头稍候,再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