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绵长如墨,宫灯流光错落。卫芙宁身姿卓然,踏着月光缓步而来。身侧海棠温顺随行,一人一狼立在殿门,自带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谢嬷嬷脸上的横肉猛地一跳,下意识望向美人榻上的昭华,全然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昭华懒洋洋起身,眼里满是娇矜,正欲开口才看清卫芙宁身侧的毛团,瞳孔骤然一缩:“海棠!!!”
怎么可能?
太子哥哥最不喜的自己的所有物被旁人沾染触碰,哪怕是她也不行。
幼时她一时贪玩,执意想要骑海棠去花园玩乐,却被海棠一爪拍进荷花池。她又羞又怒,哭着闹着要卫祯扒了海棠的皮毛泄愤,结果被卫祯踢出了东宫。
这雪狼平日里除了太子哥哥,谁都不能靠近,如今怎么乖乖跟在这孤女身边?
昭华顿然眸光一明。
方才谢嬷嬷说,这孤女去了东宫?莫非她自知在后宫难以立足便去讨好太子了?昭华忽又想起,昨日夜宴,一向眼高于顶的卫祯还亲自给卫芙宁扶椅。
抢她的尊荣还不够,还妄想抢她的哥哥?
昭华死死盯着卫芙宁,眼底满是阴翳:“你怎么会跟海棠在一起?”
卫芙宁充耳不闻,眸光清冷,一一扫过庭前动手的宫人们。
目光所及之处,压迫感扑面而来,宫人慌了神,个个垂首躬身,扑通扑通跪落一地,大气不敢出。
一时间满院寂静,鸦雀无声。
这顺从的场面,彻底刺痛了心气高傲的昭华,她快步上前,挡在卫芙宁面前,眉眼凌厉,厉声指责:
“卫芙宁!你好大的胆子!你无令擅自离宫,母后传你入宫叙话,你竟敢推诿拖延,怠慢懿旨?你可知罪?!”
卫芙宁蹲下身,指尖轻柔抚过海棠蓬松柔软的雪白绒毛,语气温柔:“去吧,让她闭嘴。”
*
坤仪殿内,庄严肃穆,檀香袅袅萦绕梁栋。
皇后谢氏端坐凤椅之上,合上折子,揉了揉眼睛:“都在里面了?”
“是。”宫女上前伺候,轻声道:“礼部上上下下复查了三遍,说是盛安城样貌才情出众的官娘子都在里面,想来不会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