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扎在这里的国军守备部队,只有一个团的编制,弹药充足但警戒级别不高,日常巡逻只有白天安排三趟。
他们对于更远方向的战况,几乎一无所知,邳州是否还在国军手中,台儿庄方向的战线是否稳固,全无概念。
连团级军官的电台上,能收到的指令也只有“原地待命”“加强观察”这样宽泛而空洞的话,没有任何具体的前沿通报。
这并非特例,事实上在整个战区中,如果不是老蒋目前正好亲自坐镇徐州,很多关键情报也会因为层层上报的延时而被耽搁。
有些部队甚至在被全歼之后,后方指挥部还能收到“前线大捷”的电报,战场信息和现实之间,常常隔着好几天的误差。
因此,当独立的装甲纵队在轰隆隆的引擎咆哮声中冲出、直扑宿州外围哨所的时候,城里的守军毫无心理准备。
炮塔上的七十六毫米炮管压得很低,第一轮射击就将城南那座木质瞭望台连同上面的哨兵一起掀翻在地。
后续的t-34坦克,以两路纵队沿着公路继续推进,履带碾过被炸散的栅栏和沙袋,沿途没有遇到任何有效抵抗。
城内守军最初听到坦克引擎轰鸣的时候,还以为是国军自己的装甲部队前来增援,城墙上甚至有人朝队列挥舞了手臂表示欢迎。
等到那些坦克开炮,冲进城门洞、装甲车后面的舱门打开、大批身穿灰绿色军装的士兵跳下来,端着冲锋枪朝他们逼近的时候,那些原本正站在墙根下鼓掌的国军士兵,才像被一盆冰水浇醒了一样,双手愣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来。
枪口已经抵到了胸口,他们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有人机械地抬起了双手,有人还在发愣地看着那些步兵身上的臂章,试图辨认这到底是不是一场演习。
位于徐州南部、扼守津浦铁路关键节点的宿州,就这样以近乎荒诞的方式,落入了独立野战军的控制之中。
林通的指挥车,停在城中心的十字路口。
他从舱盖里探出头来环顾四周,街道两侧的门板都紧闭着,几辆废弃的卡车歪在路边,连一个试图抵抗的枪声都没有听到。
拿下宿州之后,他没有让部队停下来休整,直接在城墙根边铺开地图做出了分兵部署。
一部分装甲力量,沿着津浦铁路继续向北推进,目标是徐州城南的最后一道国军防线。
另一部分,则留守宿州城内及周边公路节点,利用缴获来的沙袋和铁丝网,构筑简易防御阵地,防止徐州或蚌埠方向的国军发动反扑。
商丘方向的地平线,从清晨开始就被炮火掀起的烟尘染成了灰黄色。
部署在这个方向上的三个军,仿佛在无声地较劲,每个军都以营级单位,轮番向前突击,步兵连队在炮火延伸之后,紧跟战车履带碾过的路线快速跃进。
只是一上午的时间,各条轴线上的推进距离,就累计达到了四五公里,那些被放弃的国军前沿阵地上,还留着没来得及带走的弹药箱和零散的被服。
按照这个速度推算,一天之内整条战线至少可以向前推进十公里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