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地带着雨后未干的湿气,缓冲了大部分撞击力,后背和肩膀砸出一片泥印。
他在田垄上连着翻滚了两三圈,脑袋磕在一个土疙瘩上,眼前黑了一瞬。
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耳鸣声渐渐退去,耳边随即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的卫兵已经跑过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从泥地里搀扶了起来。
军装的前襟全是泥浆,袖口也被刮出了一道口子。
张灵甫站稳后,喘着粗气高声问:“什么情况?还有汽车可以用吗?”
旁边的士兵摇了摇头说:“就算有汽车也用不了了。”
他说着就伸手指了指前方。
张灵甫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这才发现前面到处都是弹坑。
那些弹坑大的直径两三米,小的也有一人宽,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路面。
坑与坑之间散落着大量尸体,那是之前在这个方向突围的国军步兵留下的。
他们被解放军的炮火密集覆盖,根本没有来得及散开就全倒在了这里。
碎军装片和空弹壳散在泥地上,几只被震脱的钢盔歪歪斜斜地扣在土堆旁。
张灵甫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满是火药和腐烂泥土混合的呛人味道。
他咬了咬牙说:“继续跑,只要没有跑死,就继续跑。”
他说完这句话,便带着身边残存的几十名警卫,继续朝西面狂奔。
脚下的田埂高低不平,他们跑得跌跌撞撞,皮靴底沾满了湿黏的黑泥。
可他还没有跑出去太远,前方的夜空中便突然升起了几道照明弹。
那些照明弹悬挂在小型降落伞下方,亮白色的光芒把周边完全照亮。
紧接着,脚下的地面就开始震动起来,那种震动持续且有力。
前方不远处的那片杨树林后面,一辆辆坦克和装甲车正缓缓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