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声音,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委座,共军那边传来消息了。”
“说是二公子,被他们俘获了。”
“目前人还活着,没有受伤。”
这句话落进江风里,像一块石头砸入水面。
老蒋的脊背明显僵了一下。
他原本望着江面的视线猛地收了回来,肩膀微微转过去,侧过脸看向何长官。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却没立刻说出话来。
在过去的那段时间里,他一直没有收到关于蒋二公子的任何确切情报。
前线来回的电报里提过几次失踪和失联,但谁也给不出一个准信。
他心里其实已经做过最坏的打算,甚至有好几个夜里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盯着墙上那幅地图,手边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现在何长官说,人还活着。
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是应该悲伤,还是应该欢喜?
悲伤自然是有理由的。
蒋家二公子,堂堂的委座之子,竟然被共军俘获了。
这件事一旦传出去,那些在背后盯着他的目光会立刻变得复杂起来,那些在日记本里写着春秋笔法的人会如何记录这一笔,他不用想都能猜到。
这无异于往他蒋某人的脸上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打的是疼,打的是响。
但欢喜的念头也忍不住从心底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至少,人还活着。
他以为这个小儿子已经死在了乱枪之中,死在了某条不知名的山沟里,连尸首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