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何长官说活着,没有受伤。
他的胸口里像是有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被松动了一点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灌满了江水的湿气。
他缓缓转回身,面对着江水,沉默了几秒,然后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不管怎么样,总算是活下来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手杖的握柄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指腹感受着竹木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
“和共军那边接触一下,告诉他们,我们这边可以拿一些条件出来,只要他们肯把人放回来。”
他说完这句话,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视线重新落在远处江面上那艘正在转弯的轮船上。
可何长官听完,却没有立刻应声。
他站在老蒋侧后方,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斟酌了几息之后才开口,语气比刚才更谨慎了一些:“委座,此事恐怕急不得。”
“如果您只把二公子一个人赎回来,那其他被俘的军官呢?”
“消息一旦传开,那些军官的家属会怎么想?那些还在前线的将领又会怎么看?”
“到那时候,人心浮动,军心涣散,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蒋的眉头猛地拧紧了。
他攥着手杖的手指用力了几分,指节微微泛白。
他没有转过头,目光仍然落在江面上,但瞳孔里的焦距显然已经不在这片江水上了。
何长官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他的心口上。
那些被俘的军官,那些还在等待消息的家属,那些时刻盯着他每一个决策的同僚和对手。
他如果只救自己的儿子,旁人的嘴会说成什么样子,他心里清清楚楚。
他缓缓闭上眼睛,江风把他的鬓角吹得微微拂动。
几秒钟之后,他重新睁开眼,目光里那股短暂的波动已经被压了下去,恢复了平日里的那种沉稳和冷淡。
“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