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敌军趁势发动突击,切断南京方向的退路,那就不是丢一个铜陵的问题了。”
他指了指地图上芜湖和南京之间的那段铁路,那条线几乎是整条南岸防线的脊梁骨。
汤恩伯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捏着电报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心里很清楚,郑参谋长说的完全在理,这不是危言耸听。
对面的共军最擅长的就是围点打援,他们太了解怎么用一座城来消耗援军了。
而国军这边偏偏每次都掉进同样的陷阱,屡试不爽。
他沉默了好一阵子,才缓缓说出一句话:“那就是说,只能放弃铜陵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整条长江南岸防线一旦在这里被切断,首尾两端就彻底失去了联系。
这等于让独立野战军在防线的正中央凿出一个大洞,两翼都会因此失去支撑。
可郑参谋长冷静地接过了他的话头,语气几乎是平淡的。
“现实情况就是,我们就算继续向繁昌派援兵,铜陵也守不住了。”
“白欣桐的二十五军已经被围了两天,城内弹药和粮食最多还能撑一天半。”
“我们的援兵就算现在打通繁昌,走公路运过去也需要大半天的时间。”
“就算物资运到了,城外的共军也不会放他们进城。”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更南边的一大片区域:“更何况,白崇禧那边已经被中原野战军缠住了。”
“华东野战军也已经从镇江方向渡江,部队正在向南京外围运动。”
“我们再往繁昌砸兵力,芜湖就会变成下一个铜陵。”
汤恩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清晨干燥的空气,胸口微微起伏。
他知道郑参谋长说的是实话,甚至这些话已经比现实婉转了很多。
国军的江防从第一天开始就在不断剥落,每一处据点的丢失都比预期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