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要做的根本不是什么反攻,而是尽可能地把剩余兵力收缩到核心城市。
哪怕只能拖一天,也要多拖一天。
至于最终的结果,不管是他还是郑参谋长,心里都有数。
这片区域迟早守不住,共军的兵力规模和火力优势已经远远超过了守军的承受极限。
汤恩伯只是要让结局来得更晚一些,再多争取一点时间,仅此而已。
他睁开眼,把那份电报放在桌上,手掌在上面按了一下,纸面的褶皱被压平了一些。
“命令郑康少的部队停止进攻繁昌,就地转入防御。”
“让白欣桐自行决定是突围还是死战到底,长官部不再派兵支援铜陵方向。”
汤恩伯说完这几句话之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屋顶那道被煤油灯熏黑了的裂缝。
汤恩伯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陷进靠背里,显得格外疲惫。
屋子里的煤油灯还亮着,灯芯烧了一整天,已经积了一层黑灰。
桌上的水杯早就凉透了,茶汤的颜色沉在杯底,泛着暗褐色的光。
他闭着眼睛,眼眶下的阴影很深,眉头微微皱着。
周围的参谋们都不敢出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炮声打破沉默。
过了半晌,参谋长才轻轻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参谋长压低声音开口:“总座,还是要准备下一轮的作战。”
“铜陵那边肯定守不住了,共军下一步的目标应该是芜湖和宣城。”
“战线会越拉越长,需要防御的据点会越来越多,得提前布置。”
汤恩伯缓缓睁开双眼,眼球上布着红血丝,视线有些发直。
他静了片刻,像是在聚拢涣散的精神,然后撑着椅子的扶手站了起来。
他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仰头一口全部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