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让他打了个轻微的冷战,人也清醒了几分。
他把杯子放回桌面,杯底磕在木头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身,走到墙上的大幅地图前面,抬手沿着长江南岸画了一条弧线。
“在芜湖和宣城一线,尽可能部署新的防御阵地。”
“不要搞那种漫长的连续工事,选几个关节点修坚固据点,层层设防。”
“同时给白欣桐发电报,让他务必尽一切可能保存有生力量。”
“把能带走的部队都带走,后续我们还需要人。”
他说完这番话之后,声音有些沙哑,仿佛说话本身就已经耗费了很多力气。
参谋长点了点头,转身去起草命令,脚步很轻。
汤恩伯独自站在地图前面,望着那些标注着部队番号的标记,没有动。
窗外的夜色还没有褪尽,江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纸页微微卷起。
而在龙文成的指挥部里,气氛完全不同。
灯光明亮,桌上摊着几份刚送来的战报,纸面被翻动过好几次。
龙文成坐在桌边,看完了电报上的内容,表情并没有太多波动。
他早就预料到围困铜陵的国军会在内外交困中选择撤退,这只是时间问题。
毕竟援兵被堵在繁昌那边进不来,城内的补给一天比一天紧张。
他靠在椅背上,把电报折好放在桌角。
池元光从旁边走过来,递给他一支香烟,顺手用火柴帮他点上。
火光在烟头亮了一下,随即暗下去,一缕青烟缓缓升起来。
池元光自己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之后开口说道:“现在是不是该对铜陵发动最后的围歼了?”
龙文成吐出一口烟雾,透过薄薄的烟气看着地图说:“郑康少的部队已经放弃进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