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红光在纸面上移动,他仔细看着周围的山势走向和可能的出路。
夜风吹过谷口,带着湿冷的泥土气息和远处时断时续的枪声。
他心里反复掂量着几套方案,但每条路似乎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实际上此刻的白欣桐并不知道,已经有一支解放军部队从两翼的山间小路插到了前方。
那些独立野战军的老兵在山脊线上快速推进,脚下几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他们提前抵达了前方几处重要的高地,每一处都能俯瞰下方那条蜿蜒的山道。
领头的连长用指北针对照地图确认了方位,然后迅速分配各排的伏击位置。
机枪手把捷克式轻机枪架在岩石缝隙里,枪口对准了下方的弯道和开阔段。
副射手把弹盘和备用枪管放在手边,用枯草盖住枪身防止月光反光。
迫击炮手在反斜面选好了炮位,几发炮弹已经拧上了引信靠在身边。
所有人进入位置之后就开始沉默地等待,像嵌进石头里一样纹丝不动。
而山道上的国军部队刚刚休整完一个小时,白欣桐看了一眼腕表站起身。
他用力喊了一声:“全体集合,继续撤退!”
声音在黑暗的峡谷里回荡了几下,但回应他的只有稀稀拉拉的动静。
那些士兵们仿佛被钉在了地上,有些人连动都没动一下。
有人用步枪撑着地面,手臂抖了好几下才勉强站起来,两条腿打着摆子。
站起来的走了两步,步子歪歪扭扭,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根本不稳。
还有的人干脆坐在原地仰头看着天,眼神空洞,嘴唇干裂出血。
参谋长的脸色很难看,他走到白欣桐身边压低声音说:“必须走,不能停。”
“刚才还只是隐隐约约听到枪声,现在已经能听得很清楚了。”
“后面的部队肯定已经被咬住了,咱们每多停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