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欣桐没有犹豫,他拔出手枪,朝一个坐在路边不肯起身的士兵脚边开了一枪。
子弹打进泥土里,溅起一小团灰土,闷响在山谷里格外刺耳。
那个打盹的士兵猛地惊跳起来,瞪圆了眼睛,本能地抓起地上的步枪。
周围的军官们也动了手,有的用脚踢着士兵们的腿,有的拽着胳膊把人拉起来。
士兵们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双手撑着步枪像拄拐杖一样缓慢地迈开步子。
整支队伍晃晃悠悠地沿着山道继续南行,速度比之前更慢了。
每走一段就有掉队的人,有人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喘气说“让我歇一下就行”,但谁都知道歇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他们终于晃晃悠悠地进入了独立野战军预设的伏击圈。
那是一片收窄的峡谷,两边的土坡虽然不算高,但坡度很陡,长满了灌木和野草。
山道从谷底穿过,最窄的地方只能同时走三四个人,队伍被迫拉得更长更散。
高地上的解放军战士们已经等了好一阵子,有人甚至靠着土坎小睡了一会儿。
一个班长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太墨迹了,等他们快一个小时了才过来。”
话音还没落地,几颗照明弹就已经从两侧高地升了起来。
白色的强光在半空中缓缓下落,把整条峡谷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昏昏沉沉的国军士兵被突然爆发的强光晃得什么都看不见,本能地眯眼抬手遮挡。
紧接着一声“打!”的吼声从高处传来,各处的机枪几乎同时开火了。
捷克式轻机枪的射速不算极快,但连续点射压下来,子弹落在人群中溅起一串串土花。
七八挺机枪在不同高度和角度形成交叉火力,弹道像几把镰刀交错着割过谷底。
迫击炮也紧跟着响了,几发炮弹落进峡谷两端,炸开的碎片封锁了前后出口。
第一批中弹的士兵像被重物猛然撞击一样歪倒下去,背包滚落到沟里,枪械脱手掉落。
那些原本晃晃悠悠的身体此刻仿佛重新灌满了力气,有人猛地趴倒匍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