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我真的把常州丢了,也未必有人敢拿我问罪。”
这些话平时绝不敢摆上台面,可眼下糜烂至此,说了也无妨。
孙元良嘴上这么讲,心里早已把撤退的路线反复盘算过几遍。
他从不天真地以为自己手里这十万人能挡住独立野战军几十万大军的正面冲击。
他毫不怀疑辽东野战军还会有兵力向湖州、南浔一线迂回穿插。
到时候一个大范围的弧线包抄,直接切断常州通往上海的退路。
那才是真正的绝境。
所以他必须在对方合围之前撤进上海,再登船离开。
唯有如此才能保住身家性命。
若是真信了上峰的死守命令,为党国尽忠,那才是蠢到了家。
龙文成的指挥部里灯火通明,几份战报摊在桌面上。
他看着连日来的歼敌数字,心情颇为畅快。
南京城的战斗几乎没有耗费多少力气,城垣损毁也相当有限。
参谋长池元光走过来,递上一份新的统计报告:“这次作战顺利得超出预期,短短三天时间。”
“在常州以西到南京以东的这片开阔地带,歼俘国军超过十五万人。”
“剩下那三四万人虽然侥幸逃脱,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池元光的手指随后落在地图上的常州与无锡之间:“接下来要啃的就是这两块骨头。”
“若能在南北两翼同时取得突破,整场战役的目标就只剩下一个。”
他的指尖最终点在上海所在的方位。
那里是国军在长江南岸最后一座坚固堡垒。
只要拿下上海,摧毁其航运与金融中枢,国军在大陆便基本丧失了持续抵抗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