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一条狗都比人值钱,能卖出更好的价格。
笼子里关着的人有个共同称呼。
——两脚羊。
祁知慕记得自己今年六岁,从记事起,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
父母早早走散,也许死了,也许没有。
他听过别的大人说起过从前,那时候,人还没有两脚羊这种叫法。
会种粮食,会养牲畜,河流里有鱼,土地里能长出庄稼。
后来战争打得太久,一年又一年,无数炮弹砸在土地上,城市里。
庄稼地变成弹坑,河流被死尸和化学废料污染,能吃的动物一批批灭绝。
从天空到海洋,从森林到平原,人类摧毁赖以生存的绝大多数后,蓦然发现,已不剩多少东西可吃。
庄稼只剩极少数可种植,可单一主食如何能满足人体消耗?
接着,开始用死人来抵消。
后来死人不够用。
再后来,就有了两脚羊。
这就是世界运转的方式,祁知慕见得多后,觉得这就像天会黑,然后又会亮一样理所当然。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也不去想这个问题。
饥饿与虚弱感,占据了他绝大部分思绪。
车轮碾过几个深坑,整个车厢剧烈弹跳,祁知慕脑袋磕在铁栏上,疼得闷哼。
他剧烈咳嗽,喉咙涌上一股诡异味道,下意识捂住嘴,掌心接触到温热液体。
低头看去,看见一滩红色混淆灰黑色的血液,还有几缕墨绿黏稠稠附在血液边缘。
看起来,像染料渗进了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