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处,黑塔神色愈发纠结。
从小和祁知慕相依为命,对他故乡文化的许多隐喻和典故都有了解。
夏国有句老话: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而将人从死亡深渊里拉回来的恩情,从因果循环层次去下一条暴论都不为过。
——唯有你彻底死去的那一天,才算真正不欠施恩者什么。
人不能做白眼狼,更不能忘本。
直到这一刻,黑塔才真正明白,也切身感受到与理解一件事。
为什么祁知慕的后半段人生里,明明在阮梅那受到那样的伤害,坠入虚无阴影,却还是从未恨过她。
甚至临死前都还在挂念她,为自己的老师走上错误路途感到悲伤。
归根结底,生命是老师给的。
“如果阮梅当年能管住自己的嘴,不自以为是,没说出那句让祁知慕忘记她的话……”
黑塔语调一转,充满对命运的嘲弄。
“——说不好听的,师生俩重逢至今,阮梅那家伙的子宫怕是早就被填满不知道多少次了。”
“哪至于沦落到现在这副德行,只能眼巴巴看我吃肉,还得被我当面秀恩爱?”
直白露骨的雷霆发言,换个不知情的人听见,怕是得惊掉下巴。
余清涂却没被呛住,反倒深有同感,认可黑塔的说法。
“可惜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在许多事上,先发优势是客观存在的。”
余清涂目光幽深。
“阿阮亲手把天大的优势当垃圾一样丢掉,事后怨不得任何人,谁也无需为此负责。”
“确实。”
黑塔不住地点头,脑海中不由自主回想起过去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