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晌饭早半个时辰吃,春梨夏桃你们两个去马行街崔家的马行雇辆马车回来,多给二十文钱,选辆带着棉布帘子和椅榻的好车。只要车不要车夫,夏桃驾马,把车停到院子里。晌饭后,我要出城。”
两个丫鬟应“是”,随即便快步往城东去。
她们要在晌饭之前赶回来,时辰还是有些紧的。
好在她们来到街上时,送亲的车马已经往东华门去了。
那是平头百姓去不得的地方,看热闹的自然也就散了。
街上好走了许多,两个丫鬟步履匆匆,选好了车便套上马,牵着往回走,紧赶慢赶,才在裴庾欢刚用完晌饭时,卡着时辰赶回了小院。
裴庾欢等两人也吃过,这才让秋石带上收拾好的东西,一主三仆一道上了车,往西城门去。
车上,春梨瞧着麻布袋子包着的铁铲,还是耐不住好奇,开口询问道:
“小姐,咱们这是往哪里去?”
裴庾欢看着窗外,幽幽道:“城南乱葬岗。”
春梨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乱葬岗?小姐去那地方做什么?”
裴庾欢答:“自然是去挖人。”
她语气清冷,听不出情绪。
声音落下时,远处恰好传来悠远的笙箫鼓声。
整个京都城都在欢庆一对男女的喜结连理。
无人知晓,在喜乐无法到达的荒山,有个女人正在死去。
当带着雾霭湿气的土砸在脸上时,陈蛮终于睁开了双眼。
草席包裹下的肺腑正在被毒药灼烧。
砸下来的泥土带来无边的窒息与黑暗。
他们说,她有罪。
她做了陆云远的外室,便要在新妇过门前,拿命来赎。